一面之缘

发表时间:2015年07月14日 作者:龙立霞点击: 收藏此文

       一束穿透时空的绿光从窗前扫过,让我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猛然惊觉,一天的光阴又将远去。唏嘘感叹之余,心中充满更多期待。再过两个月,现在已经在妻子的肚子里活蹦乱跳的儿子或女儿便将临盆面世,我该为他或她讲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或许我应该追随大流,从“很久很久以前”讲起。只是我是一个记性不好的人,太过随遇而安,忘记了太多的过去。望着那道从锦屏文书馆楼顶发出的绿光,我的脑海倏然接收到一幅图像,仿佛小时候在家乡看露天电影放映机投射的光影,结结实实地落到我的眼前。我想到了一个久违的故事。

       那是五年前,我刚参加完县事业单位招考闲在家中,表妹让我到镇政府帮忙几天,协助她开展工作,因此认识了一些在镇政府上班的同志。我之所以参加县事业单位招考,缘于我离开了那个温暖但又略带遗憾的集体——盘县电信,也缘于我丢失了身份证,错过了公务员招考的时机。表妹之所以让我去帮忙,是因为我事业单位考试顺便过关,正在等待聘用上岗,想让我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随后不经意的某天,我依旧闲在家中。等待是一个煎熬的过程,即便真真切切地知晓了结局,但繁琐的过程竟让人难以平静。这样的闲着,让我心里发慌。我的性情竟然如此相同地遗传了父亲勤劳的基因,无数的细胞在对我诉说,对我施压,逼着我给自己找些事做。我总是不停地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做,比如种几颗柳树,移植几株兰草,等等。父亲这时总会笑话我闲的没事干。

       那天中午,火热的太阳刚刚从头顶侧身,从略微偏西的方位对着我微笑。另外两张熟悉的笑脸,就从西面向我走来。是镇政府的王书记和文广站的同志。寒暄过后,他们向我表明来意:收集老字约(契约)。老字约(契约)?我极尽脑力,找寻不到丝毫的思绪。只能是一味地摇头。镇政府的两位同志望着我真诚的眼神,脸上瞬间写满了失落。正当大家尴尬对视不知所措的时候,母亲突然插话了:“或许你应该去问问你爷爷。”

      我的爷爷已逾古稀之年。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不苟言笑,从来不向我表达一丝爱意。他始终留念那间离我家百余米靠近寨头的祖屋,与祖屋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在那间祖屋里,仿佛找到了相互依靠的慰藉,让他看上去精神依旧抖擞,身体依旧硬朗。他和二婚奶奶同住在那间祖屋里,与六叔为邻。我们去到那间祖屋的时候,爷爷正好在家,听明白我们的来意后,他没有多话,静静地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沓泛黄甚至有些破损的文书,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文广站的同志。爷爷告诉我,或许寨上和他同龄的老一辈,也有一些这样的字约(契约)。于是我又带领着镇政府的两位同志走访了寨上的几位老人,从他们那里找到一些同样泛黄破损的文书。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五年。那个不经意的某天早已随风飘逝,滑落到记忆的尘埃中淹埋。后来某一天,一张锦屏文书的照片不经意映入我的眼帘,那似曾相似的感觉,让我在混杂的记忆中找寻到一丝灵光,想起那个不经意的某天,爷爷以及爷爷的老字约(契约)。那不就是锦屏文书吗?

       听母亲说,那些深藏在爷爷祖屋的老字约(契约),是爷爷一生的珍藏,连父亲和叔伯都只是偶尔听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我不明白,那些爷爷视为珍宝的老字约(契约),他为什么会毫不吝啬地拱手相让于他人。后来,我才听爷爷说,一切都是因为我。他说,这些字约在他的手里,就像流动的水滴,总有不留痕迹的时候,是时候把它保护起来了。

       或许,爷爷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他是太过爱我了。

       突然很庆幸,我和锦屏文书有过交集,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一面太过短暂,短暂得让人几乎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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