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山,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发表时间:2016年10月09日 作者:武斌点击: 收藏此文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那一个黄土高坡的山村

高家庄的沟壑养育了我

那一眼窑洞

是我睁眼看这个世界的地方

黄色是我喜爱的颜色

一片片的小麦和高粱

充盈着丰收

黄土坡啊

我匍匐在您的怀抱

一步一步向上爬

沾染您的气息和尘土

依然仰视您的巅峰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土地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小时候

幸福地生活在姥姥与母亲的怀里

和父亲厚实的肩膀上

我深爱这片土地

姥姥走的时候

我声嘶力竭地拍打着棺材

想把熟睡的姥姥喊醒

邻里都这样说

波娃想姥姥了

姥姥就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让我爱的深沉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徜徉在您幸福的怀抱

姑姑的家

同样在孤峰山腰

也是我温暖的家

相距十几里的一条大的沟壑边

姑姑长的并不美丽

她爱我胜过她的任何一个子女

总悄悄把一个煮熟的鸡蛋留给我

依然是一眼窑洞

我快乐的天堂

山崖边的酸枣

在寒冬中摇曳着颗颗火红

姑姑您就是孤峰山崖边的一株酸枣树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本来我是完全可以成为

这片土地一个优秀的农民

但那一眼窑洞

在一个大雨后漏水了

变得难以修复

母亲和我

就离开了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

孤独的父亲

努力修复着窑洞

却再也没有能

重现那眼窑洞热闹的场面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

父亲准备为我引来凤凰

我无法回去

父亲您依然在坚守那片他热爱的土地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第一次重新回到那眼温暖的窑洞

是父亲的离去

他深爱这片土地

远远胜于我

我仅仅还是一个小学生

还不能代替父亲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那眼窑洞的主人

父亲是为了村民能吃上水

累倒在井中的

扶着棺材

把父亲送到村后

孤峰山腰的一块杂草丛生的土地下

我饱含着热泪

包上一抔黄土

含泪远离了这片土地

但我知道

父亲希望我代替他守望孤峰山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里走出

第二次回到父亲的窑洞

我高中毕业

奶奶托人捎话让我回家

一把生锈的铁索

挂在我的院门

埋在院子中间的一根桑木

被奶奶轻轻挖出

一根很好的锨把

奶奶念叨

我是那般忸怩不安

是啊

奶奶何尝不希望我

耕耘在这片土地上

做一个勤劳合格的农民

我的田园还在荒芜

您在深深责怪我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第三次回到父亲的窑洞

是奶奶去世后一段时间

她最终没有看得到我结婚的场景

还有我和妻子的合影

这可能是我对她最大的遗憾

院子已经不属于我

窑洞也不属于我

奶奶已经卖掉了属于我的家园

我成了无家可归的游子

站在父亲的坟前

我泣不成声

坟久未被培土

已经变成小麦田中一块相对高的土包

那下面可睡着

守着家园的父亲啊

我就连孤峰山也很难见到一面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再次站在您的面前

我是围绕着您走了一圈

虔诚地膜拜

虽然您并不高大

海拔仅仅一千四百多米

可您是我心中的坐标原点

靠近您

我是在回家

远离您

我是在离家

如同空中的风筝

无论如何我走不出您的牵挂

这里是我爱着的土地啊

孤峰山

我从您的怀抱走出

从此我漫无目的

因为我的家园已经消失了

父亲的牌位已经无处安置

他在责怪我

我也在自责

叔叔已搬迁到别的村庄

和我同辈的弟弟也就是伯伯的孩子

变成了陌生人

我们相对无语

这不能不说是我的悲哀

我不知道

如何能赎回属于我的家园

也就是我的根所在

让我与您常相伴

我是你的孩子

想起您常常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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