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殇

发表时间:2018年01月30日 作者:聂孝明点击: 收藏此文

          婚殇           

       小说/聂孝明

德在单位说下岗就下岗了,面对市场经济,两眼一抹黑,德,有些蒙圈了。凤,见自己的老公没活干,自己又没有一份正式的工作,麻爪了。孩子念书、三口人吃饭,怎么办呢?正在为难之际,娘家来电话了:说宾县砖厂有活干,叫凤赶紧过去。

凤这娘们心可真狠,根本没把老公孩子放在眼里,简单收拾一下,撂下摊子走人了。

她走了三个月,没有电话、连个字条也没来;别说是德,就是世上任何一位丈夫也划不过魂来。是什么原因也不报个平安?她这一走,家里家外的重担,就落在德一个人的身上了,整天三顿饭,还得想方设法出去找份活干,又得带孩子,把他弄的焦头烂额。从来没做过饭的德,实在没辙了;干脆把孩子往他爷家一扔,自己开始起早贪晚的上菜卖菜。

孩子12岁了,吃喝拉撒都不用管,就是平时父母没时间,老人帮助多照顾点。上学,离学校就几百米。

凤忙三火四走后的四五天,德真有点不适应。十几天过后,就順过架了。还感到挺清静。可两个月过后,晚上就开始睡不着觉了;后半夜在床上烙饼、直挠床。又挺到三个月时,他挺不住了,他决定亲自到双城去看看这败家的老娘们,到底在干啥?是死是活、还是有外遇?

德乘火车到岳丈人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一片金黄;在夕阳的余晖中,三三两两的学生、下班的人们,匆匆忙忙的往家赶。

德敲开丈母娘家门时,老太太过来开门,并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德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丈母娘家很静,凤没在家。德就问:“这么晚了凤怎么还没回来?”丈母娘说:“每天这时都下班了”。德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感情凤还在娘家。没出现什么人身意外事故。

“凤在哪上班?我去找找她”。“她就在北面出了小区大门的那个大下坡那。你别去找了,坐了一天车挺累的,等会她就回来了”。

德有些想念妻子,两人分别这么长时间了,特别对妻子反常的表现,心里没底。他决定到凤干活的地方查个究竟。

德走出小区,穿过大马路;经过一片菜地,经打探,在最低洼处,找到了砖厂。砖厂里码了好多成垛的坯。有打开晾的,有苫着雨布的。几个砖窑口张着黑洞洞的大嘴。

德的老丈人,退休后,也在砖厂打更。德见砖厂都下班了,就上老丈人那转转。寒暄过后,问老丈人:“凤咋还没回家?”老丈人说:“下班了,怎还没回家?”……

德离开老丈人,又往里走走,转了半天,才碰到了两位妇女。就向她们打听凤的下落。

那两个妇女,其中一位不屑的说:“她呀!被一个骑摩托的驮走了!”声调听起来有些别扭。两人的表情有些诡异。见两人说完后相互对视了一下眼神。走了。

德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灵陷入极度困惑和沮丧之中。这败家的娘们,三月没回,连一个子也没拿回来,还跟着别人打伙去了。

德悻悻地回到丈母娘家,丈母娘正在下厨。见德回来,凤没跟着回来。就问:“凤咋没回?”德没好气地说:“让人用摩托驮走了!”

凤20点后才回来,德的肺都要气炸了。在老丈母娘家不好发作,又没抓着凤的现行,怎么办?一个字“忍”。

德在凤家住了两宿,尽管心情有些“懊糟”,但他晚上在小别赛新婚中,冰释了积郁已久的苦闷。虽然心里像吞了个苍蝇,却排遣了寂寞。第三天,德决定回返。临别,他对凤说:“再不开资就回去和我一起卖菜吧”。

凤说:“行!等把钱开了,我就回去”。

德坐在火车上,心里在骂那个败家的娘们。真他妈的不够揍,等老子有钱那一天,也出去潇洒。

德每天在上菜卖菜的忙忙碌碌中打发岁月。每天黎明就去上菜,去晚了,就被二道贩子给逗了。有的“蹲坑”的小贩起大早,当场抓菜当场往外开,穿的挺朴素的冒充农民。不注意没有经验初次来上菜卖菜的人,常上他们的当。上不着贱菜,就挣不到钱,小市场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同样是卖菜,有的一天挣80,有的一天挣20。卖菜也有很多学问。

卖菜的高峰是中午11点多,下午16点多这个时间段。肚子饿也得挺着,错过这个时间就别想挣到钱了。吃饭也吃不消停。

一天上午9点,德闲着没事,再翻看一本小说;突然,来一位雇脚的人。德本来不拉脚,出于好奇。就问拉啥?有一口二缸拉到南三路上二楼。问多少钱?德要10元,那人说多了点吧?给你8元。

半个小时,德就挣了8元。回来之后,心里美滋滋的。拉脚这活不错,还不用起早贪黑的。明天改行,不卖这劳什子菜了。

第二天,德把卖菜剩余部分,往孩子她爷家一送,拉脚去了。他这一来拉脚可到好,一头午也没来一个人雇他,有几份活,都叫别的车雇走了,他等到11点就着急了。没有活,没开和,往街里溜溜。到南三路,见街口好几个车夫围一个人在讨价还价。拉一个冰箱从南三路拉到北五路上下楼,拉脚的要20元,雇脚的嫌贵,双方争执不下。德凑上去大喊一声:“我来!我一头午没开和了,我15元给你拉”。“那你跟我来吧!”德想:他这一头午没开和,大伙会同情他。这一天干这一份活也凑合了。他心里乐呵呵地,刚扭头去提车;脑后“嘭”的挨了一下重拳。他急转身形回头一看,一个黑小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德这时撸起胳膊说:“咋地?要干那?”话音没落,后腰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他再一回头的工夫,同时上来好几个,七手八脚的就把他打趴下了。脚没拉成白挨了一顿暴揍。此时,雇脚的人,不知道那去了。事后,他才明白。他那次的行为,叫“撬脚”。蹬三轮有个规矩,谁先搭话,活就是谁的。任何人不得撬脚,谁撬脚,就要招到大伙围攻,脑袋就得挨包。

原来,别人说:“钱难挣,屎难吃”这话时,他还有点不爱听。在咋地也不至于吃屎啊!这回他深有体会。

晚上,德才干了一份活,挣了7毛钱。7毛钱就是7元,此话是蹬三轮的行话。往往蹬三轮的见面互相打招呼就问:“整几毛了?”就是挣几元钱了的意思。

每个蹬三轮的街口,都有一个“片长”。这个片长不是大伙选的,但在街口蹬三轮的车夫当中有威信,大伙都听他的。往往来了装卸的大活,他就是领导。

德蹬了一年三轮,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悟出了许多门道。他见家具商店门前,五金日杂门前,农机配件门前等都有固定的三轮。见他们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天竟呆着,来活了还真不少挣,不错。德也开始踅摸想找个固定的拉脚地方。这一天拉散脚脸造的跟灰驴子似的,没个人样,洗完脸盆上漂着一层黑泥汤子。

德通过大头,在果菜批发市场找到了一个“库眼”。果菜批发市场有好多“库眼”。“库眼”是菜贩子果贩子,用大平头汽车从山东等地运输来做贩卖果菜的储存库。库眼的老板把果菜再开给三道贩子。三道贩子用农用三轮或脚蹬三轮,把果菜拉到自己的摊前出售。有的蹬三轮沿街叫卖。

德在大头所呆的库眼安定下来,每天卸货倒货。虽然挺累,但哪天都能挣个三四块钱(三四十元)。有的时候挣得更多。

那天,大头、小球子、德卸下两大车货,“治”上了。分别每人挣了张“四老人头”。“下班”后。几个人说去天靓洗浴中心泡个澡。天靓的小姐个个20郎当岁,人不但年青,长得有模有样水灵灵的。那地儿,票价也不贵。套票20元,包括5项服务:擦鞋、住宿、按摩、洗浴、搓澡。俩大池子,带十几个淋浴。一个池子药浴,一个池子奶浴。药池里不知放的是什么保健药,就看着池水中飘着一层树叶。奶池水中是乳白色的,不知里边放的是什么。不管里边放的是啥,人在那种环境中,精神是饱满快乐亢奋的。

几个小子泡完之后,躺在海绵包着的单人床上,分别享受搓澡。

德第一次被人揉搓,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些年竟帮助别人忙了。这等享受哪经受过?身上每被搓一下、都直突突,痒痒的、舒服死了。当搓澡员的大手划过他大腿里的时候,一股暖流酥的一下传到他的大脑,他闭上眼睛,这不跟黄帝一样吗?他妈的,这年头,就钱好使。今天,老子也做一回皇帝。

几个人搓完之后,回到302房间,刚躺下。三位如花小姐款款地走来,敲门以后,鱼贯而入。每人负责一位。开始按摩。按摩是从小腿开始的。逐渐地往上捏咕。没捏几下,小球子就和叫张莉的小姐走了。找单间去了。大头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叫露露的小姐闲扯。

德被叫明明的小姐摸索一会,就青春荡漾、热血贲张。他见小球子走了,心里直痒痒,又不太好意思对小姐张口说那等事;心里正犯急时,见小姐主动提出是否“打炮”,他点点头。明明领德来到305房间。他曾听小球子给他讲过“老汉推车”“老虎大翘尾”“旱地拔葱”,有些名词他都实践过,只是叫不出名。这回他要充分体验一下。他先来个“老汉推车”,推一会,就躺下了,他要挨个尝试一下。明明很配合,骑在他身上“旱地拔葱”。明明的活真好,就像一台高速旋转的机器,力度均匀节奏明快恰到好处。眨眼之时,德就酥酥地导电了。德和明明回来的时候,见小球子先回来躺在那享受按摩呢。他们干完事之所以小姐还奉陪,没有离开他们,是因为规定的时间还没有到。小姐们不打赖,遵守时间规则。

大头见德他俩进屋,就说:“你们也太快了。”德说:“见到这么年青的,还能不快?小姐的活又那么好,想不快都不行啊!”露露长的有些胖。三人当中,顶数张莉长的美。大头享受露露的按摩,还眼馋张莉的美色,一个劲地跟张莉套近乎。也不管露露是什么心情。看来当婊子没有好看的脸蛋儿标准的身材,想多挣钱也难啊。张莉说:“那走啊?”大头还笑嘻嘻的跟人瞎压价。德这时问:“收100元,能给你们多少?”明明说:“100元,我们能得60元。”

大头其实不是不想干,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去年他和大眼贼,打小姐整响了,被人蹲了一宿,找人说和还被罚了1500元。

小球子说大头:“你到底整不整啊?要不整咱就走!”德也说:“过点就该加钱了!”三人下了三楼,到吧台交了款,他们每个人脚下的皮鞋都被擦的油黑锃亮。三人走出天靓洗浴中心时,心里胆突突的,眼睛不住地四下张望,见无人蹲坑抓嫖,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大头说:“咱找个小馆子抿两口吧!”小球子接过话茬“大头今天应该安排,他没干省钱省力了。”德附和着:“对!”大头长得膀大腰圆,心细的肛门里透不过一根猪鬃,他不但能算计,还处处想沾小便宜,他能吃这亏?就说:“AA制”。小球子说:“AA制大头一个顶俩,咱们俩可亏了”。德说:“唉!都是哥们,就不讲这些了。”

哥仨在北来顺小吃,点了几个菜,每人喝了半斤散白,平均花了20元。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胆气壮了,话也多了,在马路上横晃,迈开了八字步。

城市的夜晚,灯红酒绿,大街小巷车来人往,汽笛声声入耳。大头说:“今天酒也喝了,瘾也过了,咱们再踩踩盘子”。小球子说:“行,咱们再溜达到20.30分再回家”。他们仨逛了两个来小时,沿街走访了20多家小旅店。打探的结果60%的旅店,都有小姐。多的几家“一窝啊!”。足有十来个。年龄都不大,20多岁的30郎当岁的,不超过40岁。小旅店便宜,有30元一位的,50元一位的。比洗浴中心贱一半还带拐弯。最后,他们来到南五道街二楼晏阳初旅店。进屋小球子就问:“有厕所吗?”老板娘说:“没有!”大头说的更直接:“有小姐吗?看看有没有长的俊的?”老板娘喊了一声:“梅儿、玲儿你们过来”。老板娘的喊声刚落,就悄然的进来两位佳丽。这仨小子一见,异口同声地“哇!”了一下。个个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蹦了出来。走了一大圈,看了几十个小姐,不乏靓丽之人。可眼下这俩位绝了。那韵味、那眼神儿、那皮肤,能把人的七魂六魄勾走。该鼓的地儿鼓,该瘪的地儿瘪,两条短裤露出不粗不细洁白如凝脂般的大腿。个头都在1.65米左右,真是个标准的尤物。

德和小球子,恨不得马上就开克。大头这时鸡蛋挑骨头地说:“就俩,也不够啊!”正说这,进来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德见她这么小,怀疑是不是老板娘的闺女。就试探地问:“她是谁呀?”老板娘睁着一双挑衅的眼睛看着德说:“怎地?想玩一玩?”德一听,就明白了。说:“我就要她”。德图的就是她的嫩。十六七岁的少年,叫玉儿。长的又瘦又小,脸摸子也一般,身上瘪瘪瞎瞎的,像没长开似的。

大头问:“多钱一位?”老板娘说:“100元”。小球子说:“旅店哪有那个价啊?我们走一圈了”。老板娘自豪而傲慢地说:“你们也不看看货?”德说:“那也没这个价啊!50最贵的”。老板娘说:“50就50”。

德和小球子跃跃欲试,用眼睛直看大头。大头坐得很稳。德有心想弄,但他犹豫。因为大头没弄,万一整响了,大头回去瞎逼扯,在家属小区宣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人还咋在小区混啊。如果大头也干了,天大的事他也得保密。德的心里直痒痒。心想,你们不干,哪天我自己来。小球子说:“不干,咱还在这磨叽啥呀?走!”

他仨走出门的时候,就听后边的老板娘拉着长声地说:“有空过来啊!”

凤在双城干了6个月才回来。但没拿回一分钱。德对凤的归来,是既欢迎又不满意。欢迎的是生活上相互能有个照顾;可恨的是一毛钱也没拿回来。既然不挣钱,干么还给他们干这么长时间?这不是虎吗?那时的钱,再不好挣,每月也能挣300元。这里也许有猫腻。德就问凤:“不开资,你还在那干这么长时间?你没管他们要工资啊?”“人家不给!”此事过去就过去了。德没在深究。但心里很是压抑。

凤回来也没闲着,在家附近找了一份切墩的活,管吃月薪300百。

德这只馋嘴猫在洗浴中心偷偷地品尝了一只小鸡后,闲暇时,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明明的样子。身在库眼里干活,心却飞到了别处。转而又想到小玉儿。那天下午,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做出来这样的决定。他提前回来,在家的大衣柜里,将包楞皮拽了出来,打开。在老户口本的夹层中拿出5000元存折揣在兜里,他要上街买部手机。都啥年代了,人人都有手机,我差啥呀!为了取款,还特意揣上了身份证。

他在路上走着,大马路中的车辆像鱼群似的,在大马路的河里游来游去;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他没心情欣赏繁华的城市街景。他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买部手机。走着走着,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和明明交媾的场面。那真是太刺激了,明明要比他小十几岁。想来想去,那个地方就不知不觉的坚挺起来,他把手插在兜里,将那个可恶的东西掰了过去。夏天人都穿得挺薄,叫熟人看到多难为情。唉!顺道去晏阳初旅店看看;那里才50元,花50元尝个小嫩妞,对他来说不闪腰不差气儿的。

他和凤结婚凤都28岁了,初夜时,他没见到红;也不知凤是不是处女,他对处女知之甚少。就像许许多多的男人一样,把初夜权看的如同第二生命。初夜权的问题,几百年来,在男人心中根深蒂固。德的一名同学---伟健。大学毕业以后,在单位找了个对象,名叫蓝霞。单位本来女职工就少,蓝霞又是一名绘图工,人长得又漂亮,对象可是没少搞,都黄了。最后,她选中了伟健。郎才女貌,结婚时,人人都很羡慕。可令人不解的是,结婚才三天,他就分手了。蓝霞那年要死要活的,折腾她父母好一阵子。

德的处女情结,多少年来挥之不去。心中总是有个阴影,一不顺心,就在脑袋里折磨他。离婚吧,还离不起。因为,他和凤的生活,就像是一台双轮车,缺少一个轱辘,生活的车轮子就不能转动。德不能自己挑起家庭生活的全部重担。他和凤过的这种婚姻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德总想有机会,找到一种心灵上的“平衡”。德走向婚外,猎涉女色,这也是他人性中的一种报复心里和情感的变态。基于这种种原因的驱使,德又来到了晏阳初旅店。

他踏进走廊,刚一进屋,就看见玲儿跟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青年在一起搂脖抱腰叽咕嚓咕地。男青年见德进来,就跐边了。玲儿两眼放光地把德迎进201间。玲儿问:“想玩玩?”德不想和她,一心想和小玉儿。就说:“不,看看”。玲儿就直接地问:“咱俩弄啊!?”德在她的拷问下怕她寻思:不干,你来干啥?就说:“我想整那小崽”。玲儿说:“整谁都行”。说着一手插腰,一手把着门框,生怕德不在这干溜了似的。德见玲儿在门口堵着,心里有些别扭;就站起身往里撒目。玲儿像苍蝇似的一直跟在他身后。这时,老板娘过来了问:“你想干哪?”德说:“我想整那小崽”。老板娘说:“你先等一会,她马上就过来”。德被老板娘领到202房间,玲儿又跟过来了。德想:“这娘们人长得挺水灵,就是有点粘,等过两天,要消停的话,我再整你。50元也不贵。德的心里有些打鼓。刚进门时,那个男的跟玲儿在一起鬼头鬼脑的,一看就不是个好揍。想归想,他的腿,还是不愿离开晏阳初旅店。老板娘扯着母鸭嗓子喊:“行了。”德伸脖一看,小玉儿下身穿个衬裤,上穿半截袖,佝偻个腰,提着裤子过来了。这是刚跟别的人弄完啊,活还挺好挺忙的。小玉儿打头进了204房间,德也跟了进去。小玉儿上床脱衣时,露出了瘪瘪的胸,乳头很小,她是天生发育不好的姑娘。有的发育好的姑娘,像她这么大两个乳峰跟大馒头似的。小玉儿的肚子细瘪,像没吃饱似的。她脱掉内裤时,德见她的阴毛和别的女人长的大不一样,他头一次见到女孩长的阴毛跟耗子毛一样短,毛绒绒的,只是没有老鼠的密集。这毛长得可真怪。

德赶紧脱衣和裤子,他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想速战速决,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小玉儿自带避孕套,要给德戴上。德说:“不戴那玩意,不过瘾”。小玉儿说:“不戴,那我不整了!”德见小玉儿这么小,比自己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真有几分怜香惜玉,戴,也怕她怀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痛苦,他也真不忍心让这个能和自己过性生活的女孩怀孕。就顺从的叫小玉儿给戴上了。小玉儿摆好姿势,他刚要进入,小玉儿就“唉一呀”一声尖叫。德说:“还没干那,你啊呀啥呀?”德骑在这匹小角马上,每加一鞭,角马就“啊、啊”地叫两声。德边整边说:“你痛啊?”德知道她不能痛,天天干这事还能痛?故意试探的问她,看她怎么回答。小玉儿说:“不痛”。德说:“不痛,你老喊啥呀?”干这等事本来心里就揣了个兔子,外加上小玉儿“啊、啊”的喊叫声,把德弄的心跳加快,节奏提速;马鞭不停地挥舞,马儿在稀疏的草原上玩命地奔驰。德大脑在极度的兴奋中,脑皮层里很快就产生一股强烈的电流,这种电流迅速地涌遍了他全身的各个角落,他还没来得急充分感受骑在小角马上的那种曼妙的过程,小角马飞奔着就到达了终点站。德在心里恋恋不舍地骂了一句;她妈的,这也太快了。德起身,下床刚要穿衣,小玉儿大喊一声:“妈---!”这一声长喊德没防备,又被小玉儿吓了一跳。心说:“X养的竟他妈事儿。”小玉儿接着说“再给我拿点卫生纸来!”老板娘:“唉”了一声。德心里琢磨:这老板娘怎么能让自己的亲闺女干这等龌龊的事。后来,才知道,她们管老鸨,都称呼妈!

“哐哐哐、哐哐哐”有人敲门。德以为是老板娘送纸来,也没着急去开门。因为,他裤子的拉锁还没有拉上。可小玉儿连衣服还没穿在床上走过去,把门打开了。进来了两个便衣,进屋就把警察证亮了出来。老板娘跟在身后,假装着急的喊:“妈呀!这是干啥呀?这是干啥呀?一会,上班的就回来了!”德用求助的眼光看了一眼老板娘,见老板娘只是瞎咋呼,根本没有着急为德和小玉儿开脱的意思。德心里一切都明白了。栽了!这分明是警察和老板娘联手捉嫖客的“美好行动”。

警察在亮证的同时,怕德反抗就说:“别撕扒!”他见德没有反抗的意思,就又说:“把你的身份证掏出来”。德见警察身后穿便衣的小青年,像个高中生,黄嘴丫还没褪,这那像个警察呀?就是从哪弄来的这么一个跑腿学舌的跟屁虫,通个风、报个信的角色。

德要跟他们动手,也许能打过他们。警察长的又矮又小,那个陪绑的更不用说像个线黄瓜。但德做了犯法的事,有贼心没贼胆,况且,警察的腰里还带着家伙。

还就那天,德的兜里揣了身份证。真像电视演的无巧不成书。倒霉的事儿往往纠结在一起,喝口凉水都塞牙。德掏出了身份证,递了上去。警察拿在手里仔细地看后,说:“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小玉儿在后边拽了一下德的衣角,小声说:“把那50元钱给我!”德没好气地大声说:“都这模样了,给你个屁”!心说:没一个好果子。小玉儿没敢再吱声。德这时彻底醒过腔来了。这从头到尾,完完全全是老板娘和警察合伙做的扣。小玉儿喊第一声,就告诉说是接上火了;连着喊就是告诉工作在进行当中。小走廊一米来宽,薄薄的板墙,老板娘听到的真真切切;等小玉儿要纸的时候,就是告诉完活了,可以进来逮人了。这一套连环计真是高丽过年,要了德的狗命了。

德跟着两个便衣下了二楼。门前停着一台白色的桑塔纳。两个警察进了前排坐,小玉儿跟着进入了后排,德这时真想撒鸭子就跑,要跑完全能逃脱。警察钻进去在钻出来,需要几秒钟的时间,街上人又这么多。开车起火还得几十秒。恨只恨兜里揣了那败家的身份证。把柄在人手里,小辫子被人家捏住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德后悔死了,干么不专心去取钱?明知道兜里揣了5000元存折,还来逛窑子?这他妈的晏阳初旅店哪是什么旅店那,这分明就是一个害人的大淫窝。

德和小玉儿被拉到红光派出所。下车,德没注意小玉儿,他也没心思管她,就跟在警察的身后,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往左拐是个走廊,便衣的办公室就在紧里边。进屋,警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让德把身上所有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德在往出掏东西的时候,一抬头,见窗外,一个人影一闪就过去了,他看清楚了,那是小玉儿低着头从窗前走过。德想:这警察狗子把小玉儿给放走了。就他妈的拿我做倒霉蛋。

德从兜里掏出来一团废纸,150元钱,还有一张5000元的存折。

德见5000元钱的存折,就捏在便衣的手里,心里更加没底。便衣在仔细地看存折。德套近乎的问:“哥们贵姓?”警察说:“我姓申”。德说:“怎么处理啊?”申说:“罚款!”德问:“罚多少?”申说:“5000”。德心里暗骂:奶奶的,见着5000元存折就罚5000元那?还真他妈的够狠的了。要是见着一万还得罚一万那!嘴上却说:“太多了,这5000元钱,是我们两口这么些年积攒的全部存款,这钱要叫我的媳妇知道非跟我离婚不可”。

申说:“那你找所长去吧!”德从走廊进来的时候,见所长的门还锁着,等他去见所长的时候,所长的门不知啥时大敞四开的。

德来到所长办公室,见所长坐在那没事,脸儿蜡黄,身体精瘦;一看就是个夜生活过勤是主。其实,那天是五.一节。派出所根本不上班。那天,所长能来那是德的“造化”。德见了所长后说:“5000元太多了”!德又提了个在当地很有江湖名望的人。所长说:“既然你提到他了,那就2000元吧,不能再少了。”

申拉着德去邮政储蓄所,取了2000元。回返途中,申还想敲诈点油水。就说:“到那边,再把我的车再加点油”。申得寸进尺,能捞就多捞点,能省就省点。德想:“加你妈了个X!当初也没说什么加油的事,这是哪跟哪啊?这逛窑子,虽然犯法,也犯不着给你加油啊!要是你媳妇那个X,让我给加点油,还得看老子愿不愿意。嘴上却说:“这2000元也不交了,要交就交1000吧”。德又气又恨,又心痛那钱。

申说:“不加就不加唄,要交1000,你找所长说去”。车又往前开了一段。德这时,真想早点下车,这种煎熬叫人太难过了。跟前,要是有个熟人能帮他摆平此事该有多好。那个年代,2000元不是个小数目。但这种情况下,有两个尾巴跟着,又是这等难以启齿的事,去找谁啊!德一很心说:“就给你2000吧。”他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了申。申把钱查完了之后,说:“你明天来取发票吧!”

德往回走时,人一下仿佛苍老了许多,走路也无精打采的。这一下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就像是一场恶梦。人就是这样,往往得意什么就栽在什么上。他经历这事又得撅着屁股白干一年。那时开得少,他一家三口,去了孩子的费用。两口一年到头也就能攒2000元钱。这2000元,让他一炮轰出去了。

第二天,德没去取发票。他要那玩意儿有啥用?叫别人知道,也不是光彩的事。

德虽没要发票,可头几天心里惦念这个事,他怕家乡的人知道后戳他的的脊梁骨。后来,他见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跟本没人在意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心情稍感安慰。但2000元给他带来的创伤,不是一下就能平复的。这一下对德的打击太大了。

晚间,快21点了,凤回来了。要睡觉的时候,凤说:“我弟要买楼,我答应借他5000元钱”。德说:“他借那些钱,啥时能还那?不借。”凤说:“咱们当初买楼缺钱,人家借给咱6000元呢,他这回张口,咱能不借吗?况且我还答应他了”。德无言以对。凤在大衣柜将包楞裹拽了出来。打开户口本一看,里边的存折没了。怎么找也找不到,她的脑袋“嗡”的一下。惊讶万分地说:“咱家的存着那?”德说:“不知道啊?”“咱家没着小偷,也没有外来人,这钱长膀了?”三说两说,两人就吵起来了。德自知理亏,声调渐渐的低落下来。风急眼了,抄起剪子,对着德的肋骨“噗”就是一剪子,扎进之后,随手一拧。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涌了出来,剪子虽然扎的不是很深,但涌出来的血,还是浅到了凤的手上,凤感到手背上热嘟嘟的。凤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我扎死你个王八犊子,我操你八辈祖宗!”。

德没想到凤能下如此之狠手,他根本没有防备,在他反应过来时,顿觉肋下,钻心般的痛疼。他用手一摸,五指红彤彤的。一股无名火“噔”的一下窜上来了,他随手抓住了凤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夺过剪子,扔了出去。一把抓住了凤的长头发,将凤拽倒,骑在身上;像武松打虎一样,轮圆了铁拳,左右开弓、一顿猛打。边打边骂:“你个败家的娘们,去双城半年,一个子儿也没拿回来,你叫我带绿帽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凤被打得鼻孔出血,脸肿的跟小盆似的,嘴唇翻翻着。德的手被凤的牙给硌出了血。后来,打不动了,才罢手……..

几天后,两人去领了离婚证书。孩子和楼归凤。德只带着他的脚踏三轮车。净身出户。

德在他原来住的小区附近,租了个“背包”居住。“背包”就是正房后边接盖的偏厦子。城市里的人,往往在前院或正房的背后接个偏厦子,租给那些来城里打工暂时没房住的人,谋取点私利。德租的那个房子,前面一排都是正房,后边一排都是背包,一年到头看不到阳光。别人家的房脊都平平整整,只有德住的背包有些遢腰。别的背包每月50元,只有德住的每月30元。德租的为啥这么贱?是因为那“背包”里吊死过人。据说:一对上海知青,男的返城,女的无望。在回城的前一个晚上,女的设下了鸿门宴,将男的和两岁的孩子毒死,她自己找根绳就撸死在那屋里了。德为了省钱,他不在乎。

德和凤离婚以后,双方日子过得都很艰难。凤出去上班,一出就是一天,晚上八九点钟才能回来。孩子小英一白天也见不到娘,只有到晚上,才能与母亲团聚。小英白天成了个孤儿。姥姥老爷家又都远在郊区的农村。小英放学,一个人不太敢在家,就偷偷地跑到爷爷奶奶家,凤知道还不让她去。小英的大姑,对小英很好,没事时总照顾她。

德一天也不容易,从来没做过饭的他;现在,一天三顿饭,够他受的。有时,就在外边糊弄一顿。住平房活多,天天都得烧炕;早晨上厕所,走出挺远,还得排队。

德的大姐淑华,和凤的关系始终不错。德虽然和凤离婚了,她们见面时,都很客气问寒问暖的。

春节快到了,麻城的冬天,嘎巴嘎巴冷。淑华给小英买了件羽绒服,送去了。凤说:“大姐,又叫你破费了!”大姐说:“应该的,小英见我啥时都姑妈姑妈的叫着,对我可亲了。”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离婚的事。淑华说:“那天,我把我弟弟好顿说。他也知错了,起誓发愿地说‘再打老婆,就剁掉一只手’,他也想孩子,看在你们十几年夫妻和孩子的份上,你们复婚吧”。

凤这时哭了,一边揩泪一边说:“大姐,你知道;那5000元,可是我们半辈子的血汗钱啊!小英这时,也凑过来说:“妈,就原谅我爸这一次,快叫他回来吧。那天,我看他穿的破衣烂衫,脸造的灰了巴漆的,没个人样了”。德的大姐说:“特别是孩子,单亲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极其不利,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凤在大姑姐的再三劝说下,同意复婚。德从新回到了家里。一改往日的作风,人很勤快;凤的脾气也收敛了。三口之家,过了个快快乐乐的新年。

又是一年春草绿,春风这把剪刀,用她特有的巧手,把街边的树修整的枝繁叶茂,碧绿如洗。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对德的震动很大,他变得谨慎和聪明了。他把剩那3000元,没再交给凤,留作了私房钱。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他每天照常到库眼卸货到货。

大头和小球子觉得德变化了。不像以前那么有朝气,人也蔫了。找他逛街,说啥都不去。打扑克他也不爱玩。那天三缺一,德不想因为他而成不了局。结果玩了两个来小时,打出好几锅。一锅20元,只许出不许揣。德输了60元;大头输了40元;小球子和魏老板各输了20元。他们几个玩完,到群英聚饭店喝酒去了。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球子对魏老板说:“你可不知道,南五路晏阳初旅店那里的小姐,真叫哏啊!那漂亮劲天上难寻,地上难找”。大头说:“那天,我仨去溜达,没敢整”。德见他们提到了晏阳初旅店,他心里有鬼,双眼不住地转圈窥视。他是在观察这几个小子,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隐私。还好,他们并没有在意他。他也装腔作势地说:“那里的小姐,洗浴中心都比不了。真叫鲜美”。魏老板接过话茬说:“你们说那里的小姐啊!完犊子了,都摊上事儿了,叫人抓了一窝!”这仨小子,惊讶万分。小球子说:“这么快就被抓了?”魏老板说:“这事,我敢瞎编排吗?”于是,魏老板讲述了晏阳初旅店所犯事的全部经过。

晏阳初旅店的老板娘与红光派出所所长及片警申互相勾结,合伙捉拿嫖客事后分赃。几年来,所长和老板娘申片警分别弄了十来万,他仨得大头后,三人平分秋色。出力的小姐只能得个零头。

老板娘逼良为娼,强迫少女卖淫。有个叫小玉儿的吉林的农村少女骗来时才十三岁,十四岁时就开始从事卖淫活动。真是丧尽天良。老板娘四处托人被罚了5万;所长被开除党籍、,撤职查办,也罚5万。申片警被罚3万、扒掉了警服,当公民去了。申片警不但分钱,还隔长不短的到晏阳初旅店开洋荤,他在那日小姐从来不给钱。这次犯事老板娘把他咬了出来,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如果,抓个大疙瘩榔头。如:村长、科长等等,少说一万。一万元,小姐多说能捞一千。其他九千所长老板娘申片警捞去了。

事后,老板娘对小姐们撒谎撂屁的说:“咱们干这玩意不容易,看着人家的脸子行事;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那钱都让那帮狗给吞了”。德问魏老板:“这事你是怎么知道内幕的?我说嘛,前几天上街溜达,晏阳初旅店的牌子没了”。

魏老板接着说:“她的旅店有个叫玲子的小姐,依仗脸摸子身材长得好,经常在外或门口拉皮条。把哪个嫖客很宰一刀后,她也从中多捞几个。有一回,玲子领来一位嫖客。干了小玉儿,嫖客被宰,玲子一个子儿也没捞着;她管老板娘要。老板娘不给。说嫖客不是她拉来的。结果俩人不但吵吵还动手撕扒起来,老板娘先动的手,把玲子的脸抓破了,玲子把老板娘给打的鼻青脸肿。老板娘把玲子炒了鱿鱼。这还不解气,又找了几个歹徒,把玲子一顿收拾。玲子躺了一个星期才起床。这口恶气玲子不出,能善罢甘休吗?这些年来,玲子在社会上,方方面面有头有脸的人物结交了不少,她通过关系把老板娘告了,结果是拔出箩卜带出泥,抓了一窝啊!”仨小子惊讶之余,吓出一身冷汗;其实,德的汗早已冒了出来;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大头惋惜的说:“可惜了呕,咱哥们过不着瘾了”。德说:“真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她们罪有应得”。

德那次被罚,心明镜的;他本想告她们一状,不知从何下手。又怕着人报复,他一个臭蹬三轮的,能斗得过他们吗?别再惹一身骚。小球子说:“你不想过那小崽的瘾了?都抓起来,你还能过着瘾了吗?”魏老板说:“别扯犊子!喝酒喝酒”。德说:“魏老板?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被抓的事那。”开始,魏老板不说;后来,喝高兴了,就说出了心里话。原来,市公安局副局长是魏老板的表哥。小球子说:“那可好了,以后咱们干事可有靠山了。”魏老板说:“那可不行,我那表哥是江北胡子不开面”。魏老板领这几个小子,一直喝到17.30分。散酒后,魏老板又出钱请他仨人去相思后歌厅,嚎了一个多小时,才各自回家。

十月的北方麻城,天气晴朗的时候,虽然也有“小阳春”;但天一旦下起了雨,外边的人们就感到很冷,都穿上了毛衣毛裤。各个道口蹬三轮的人们,缩脖抱膀的,眼睛贼溜溜的东撒目西撒目看着过往的行人,有没有前来雇脚的,蹬三轮的眼睛尖,往往就能多拉一趟活,日积月累,一个月下来,就能多挣不少。德他们几个蹬三轮相对来说,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天冷还冻不着。闲活时,他们和魏老板开小“拖拉机”,输赢也就百八的。

小球子心野,好上地方中老年活动室玩大的。头一次去,带几百块钱,哆哆嗦嗦地跟人家玩“蹲大坑”,没想到玩完后,赢了半槽子回来。还请魏老板德和大头他们撮了一顿。酒桌上显大包,把德和大头烧的跃跃欲试。他们俩都说,哪天也去碰碰运气。大头也就是说说,打死他都不敢去,不光他自己不敢,要叫他媳妇知道,能拧死他。德就不同了,他要想干的事拉都拉不住。

翌日,吃完晚饭,小球子神秘地找德去“蹲大坑”。结果德那天手气特顺,赢了一槽子,美的他鼻涕泡直飞,乐颠馅了。这一家伙够他蹶头瓦腚苦挣多少天的。从此以后,德和小球子,天天去点卯。德头几次总赢,后来总输。他把自己那3000元私房钱也输光了。这时,他有点红眼了,那3000元钱,是他血和汗的结晶。那里凝聚了他多少悲欢离合。他不想就此罢手,他决心要把输出去的捞回来。他认为自己能捞回来,开始捞回来两槽子多;他想再把本捞回来,就罢手。可过几天这两槽子输啦,又欠大波子3000多。今天说还不还,明天说还不还;大波子是什么人,他就是个地头蛇,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沾点黑。德能惹起他吗?那天,德的媳妇还没下班,大波子带几个人,闯到他家把30寸的大彩电强行拉走了。临走时说:“狗日的,没把你家砸了就算照顾你。走!”

德坐在家中正沮丧那,凤开门进屋了,带进屋里一股凉气。凤脱掉外衣刚往床上一搁,看见大彩电没了。就惊讶地问:“彩电哪去了?”“拿去修理了”。“放你妈的屁!这彩电才买回来几天?”凤炸庙了。德没办法。在媳妇面前说了实情。凤开始骂了起来:“这个家,有你这个丧门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X你八辈祖宗!”凤越骂越气、越气越骂。德理屈,鉴于上次打仗的沉痛教训,没敢吱声。凤见德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心中那个无名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抬手抽了德两个耳雷子。德还是没还手。一股殷红鲜血从德的鼻孔里流露出来。凤坐在那开始呜呜地哭:“明天去离婚”。德听凤说要离婚心里一聚灵,他不愿意离婚,也最怕离婚。就来到凤的跟前说:“老婆,都是我的错,今后再也不玩了,再玩,我就把手剁掉”。凤说:“谁是你老婆?你找小姐去吧。我不活了”。说着操起剪子向自己的喉咙刺去,德上前夺剪子。凤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凤感到钻心的疼痛,见德这副败类的摸样,气不打一处来,左六这么回事了,抡起剪子就向德的小腹刺去。德用手一挡,把德的左手扎出了血。凤轮回来又是一剪子,扎在了德的大腿上。血滋滋地冒了出来,德疼痛钻心,奋力抓住凤的手腕夺过剪子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打在楼的玻璃上,就听“哗啦啦”一下,楼的玻璃碎了。德也疯了不管不顾了。抓住凤的头发,就把凤掠到了。骑在她的身上一顿乱拳,雨点般的拳头砸在凤的头上脸上。第二天,两人又开始第二次离婚。

这一打架就动刀动枪的,再不就离婚。都离滑了。说离就离。而有的人家打一辈子过一辈子;一直到老到死。看来两口打仗千万别动手,动一回就想动两回,想板都板不住。动手是家庭破裂的主要根源。光吵吵不动手的两口子,离婚率较低。有的两口一打仗就往娘家跑,这往娘家跑,一回两回行,次数多了方法就不灵了,离婚率也较高。小两口不离婚的最好办法,就是吵吵完了,还在一张大床上滚,过两天,耳鬓厮磨的自然就好了。

十月下旬农民农活大部分都干的差不多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租房户该租的基本都把房子租出去了。但德租过的“背包”,还是空着的。德象上次离婚一样,没要任何东西,要一套铺盖,简单低地生活用具。一则他有下岗费,二则为了孩子。他只要他的脚踏三轮车。足矣。德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有天晚上,小球子去找德“蹲大坑”。德说:“戒了,金盆洗手了。咱们这样的输不起”。小球子说:“这回去,准赢”。

德在赌场上屡战屡败,在情场上头破血流,生活上妻离子散无依无靠,他简直对生活失去了勇气…….小球子见德不吱声,以为他动心了。就说:“走啊!,咱把输的往回捞一捞”。德“嚯”地从炕上下来,匆匆地走到厨房,拿起了菜刀,眼冒蓝光。小球子吓得连连后退,腿都发软打颤了,躲躲闪闪地说:“你要干啥?”德睃了小球子一眼后,走到菜墩前,手起刀落,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多掉一截。鲜血撒尿一样咕咕地往出穿。小球子吓得“妈呀”一声。“你疯了!”。敢紧进屋拿来一包卫生纸,帮他缠了好几层,血把纸都浸透了,卫生纸废了半卷子。小球子又找来薄布扯开给德缠上。小球子说:“赶紧去卫生所”。在包扎伤口的过程中,刘大夫问:“这是怎么弄的?”小球子说:“为了戒赌……”刘大夫说:“戒赌也不该这样啊?唉!”有的患者小声说:“真有魄力!”其他人一片唏嘘之声。

德在小区断指一事,成了小区内爆炸性新闻。有的两口劝对方戒赌,就拿德说事。

那天晚上把小球子吓破了胆,没敢再去玩。

德由于断指,辞了库眼的活,在家呆了一个星期,又出去拉脚了。大活干不了,就是拉个人干点小活什么的,或用单手倒个小货啥的,每天对付个块八的。

凤听说德断指一事,心里也有些震动。但她太了解德了,她不相信德这条狗能改了吃屎。

德虽然一个人生活在“背包”里,无人问津;但也很自在,晚睡晚起随随便便。

“笃笃、笃笃”有人一大早,来敲门。德还没起床,睡眼惺忪地起来开门一看,是他大姐。大姐说:“单位无房户,每人给补发一万元钱,”叫德赶紧去领。说完,大姐走了。

1993年,单位开始建第三栋楼,头两栋楼进入都是按“公房”进的。没花楼层钱。这第三栋进入每户要交一万元。那个时候,一万元不是个小数目。德那时候,手头只有1000元,再加上没下岗,一则钱不好借,二则幼稚地认为,将来住房还能便宜。就没投楼。结果来到现在的麻城租了三年房子,严酷的事实告诉他靠攒钱永远也买不起房子。房价连年上涨,每年攒的那点钱,是杯水车薪。后来,他咬咬牙从亲戚朋友连挪带借的凑足了钱才买了一套二手房,就是现在凤和孩子住的那套。他还净身出户了。那之后单位就说给一万元,今天给明天给的,一直没给;这不又拖了三年,才把雨点砸在德的头上。

德有了这一万元,又有了断指的壮举,想再求她大姐找凤说和复婚的事。结果他大姐碰了一鼻灰。德又找邻居和娘家的人当说客,凤只是摇头。这事也就这么撂下了。有了一万元,德的心情,虽然还是郁闷,但他对生活还有几分奔头。时常去看看孩子,给小英买些营养品和衣服。孩子对德的感情逐渐加深。孩子说:“爸你回家吧!”德说:“你妈不同意!”小英说:“哪天我在劝劝我妈”。

亚麻厂有一大片院面要修,主要是把原来年久失修的6X6的大水泥板起出去,有很多地方都裂了,碎了。再从新打上水泥地面。要雇几个蹬三轮的,光起出去再用三轮车运走,摞好。德和几个蹬三轮的把这个活包了下来。他们干到了很晚,每人挣了100元。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天渐渐的下起了牛毛细雨;德又饥又渴又乏又累,骑车想赶紧回家烧烧炕,吃点热火的东西。当他骑到小区路边的大杨树跟前时,就觉得脑袋发晕,他越想快骑,越骑不动。身上出汗再加上雨水,都湿透了潮乎乎的;眼睛也看不见东西了;就觉得一忽悠就从三轮车上栽下去了,当时四肢一点力气也没有,怎么爬也爬不起来,后来,就失去了知觉………..

十月下旬天气骤然变冷,还下起了牛毛霪雨;铅一样沉中的天空,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无论天气怎样变化,凤每天都要往返两趟这条路:一则早晨上班,二是晚上下班。因为,凤干的是饭店切墩的工作。不等客人走了,她是回不了家的。摘菜、打土豆,她要把第二天早晨的工作提前准备好。不能等客人来了抓瞎。她每天回到家都在20点30分以后。她回家的这条路她太熟悉了,在离她家几百米远的路边有几棵大杨树她都知道。每天她自己走到大杨树跟前时,都默默的和大杨树交谈几句。但是,今天,她有些心焦。因为,孩子的老师找到她说她家的孩子成绩下降。更让她伤心的是和她的丈夫的这第二次的离婚!寒冷的秋风,浸透了她的肌肤。她两膀交抱着、匆匆行走,想在晚上21点之前赶回家中。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她觉得有些异样?往日走在这条路上,偶尔,有出租车通过;还有稀稀拉拉的骑车人;或者还能碰见一两个熟人结伴而行;今天怎么了?兔大的人也没有!细雨浇到她的脸上,湿漉漉的麻痒痒的,她时不时的在自己的脸上摸一把。

突然,一辆出租车从后边驶过,雪亮的车灯,照见了大杨树路边停放的一台脚蹬三轮车。怪了?四处无人,这台车是谁偷的扔这了?这样的念头只在她的脑中一闪,她本能的往前一伸脖,她在心里“咯噔”一下:这台车她太熟悉了,后堵断了一根支住。曾经和她相濡以沫的丈夫——德,和她用它起早贪晚的上菜、卖菜。这次分手之后,德净身出户,房子归凤,他只要了这台破车。她往不深的沟里一看,潮湿的水沟里躺着一个人!真是造孽,冤家路窄怎么这么巧?这人分明是和她第二次离婚的丈夫——德。一股厌恶的情绪在她的胸中油然而生。这个遭天谴的!天该他有此报应!她一拧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他……

她仿佛觉得身上的伤痕在痒、再痛,心在流血。她想起了离婚前那些挨打和伤心透顶的往事。她回家的脚步不但未停反而加快了许多。她走出有20米了,心里还在解恨。这回看你还有啥章程?她继续往家走。“哧啦”一道闪电,把黒暗的天空划了一道雪亮的大口子。把大地照的通亮!紧接着头上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凤一颤抖她又改变了初衷。不知怎的,她心又软了,人往往就是这样前后矛盾。她此时想的,偌不管他,他会死掉。人都要死了,活人还能和死人一样计较?往往这时,同情心和人善良的本性会征服一切。凤甚至想起了,德曾经给过她许许多多的好处、温馨、……..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德托到三轮车上 ,这时德浑身酥软毫无知觉,像死尸一样,呼吸非常微弱。汗水伴着雨水在凤的脸上奔流。凤把挂在鬓边的长发往两边一分,把嘴里流进的雨水和发咸的汗水往外吐了两口,怀着复杂的心情,将曾经与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德拉回家中。凤 给德换了衣服,放在床上,德直翻白眼,样子十分瘮人……

大夫来了,经确诊,德得的病——俗称“攻心翻”。是一种地方病。打针吃药、吃药打针。德在大夫的医治下,在凤的精心照料下,几天后,渐渐好起来。德好了以后,里里外外非常能干,他俨然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他不想走了,居然,在家里孩子不在的情况下,想和她弄那个事!凤挣扎着,说:“你再碰我,我喊人了!”德不听,上前就把凤抱住了,俩人撕扯着,凤的衣服都被他扯坏了,凤随手摸到了床上的一把剪子。说:“你再碰我,我穿了你!….”德领教过凤的疯狂,他不敢造次。他茫然了。 凤说:“你该走了,到你该去的地方!这不是你的家……….” 德见凤态度如此冷冰,看来硬的不行,就慢慢的给凤跪了下来说:“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他特别强调最后二字。凤坚决回绝:“不行!这样的话我已经听的太多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不想再听这样的话!”德与凤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给凤跪过,这是第一次。但凤是铁心了。德无论说啥都没有用。

德没有办法,决定走了。他走出门槛,又回过头来睃一眼,这房子、这地、这墙壁,他太熟悉了。这里的一切,都曾有过他的汗水和辛酸。他看凤用复杂的目光“送”他。满怀内疚的说:“你那天……为什么…..救我?你不答应我,我会死给你看!?”德咬牙切齿地说。

“我救你是看在从前夫妻一场,就不是夫妻,换作别人,我照样救他!至于你今后怎样,是去死还是好好活着于我毫不相干”。

德推着他的三轮车走了,他的脚步异常的沉重。他走出很远很远,也没有跨上他的三轮车。而是,一边走一边在揩眼泪。…………凤此时,心都有些软了,和德结婚十几年来,还从未见过德流过一滴眼泪。也没见过德象今天这样纠结、缠绵。难道?他今天真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他甚至想把德再喊回来!然而,她不能。“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凤看着他有些微驼的背影,眼框湿润了,她有几分辛酸、几分凄惶、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怅惘………..凤想:即然我们是鸡鸭不能共同使用一个鸡架——鸡笼子,那么,分手更好,也许,过一段时间,双方都能有个好的归宿。

就在他们两人分手的第二天的下午,传来了德溺水身亡的消息。他是死在南岗砖场附近的那个“大泡沼”里了。这个“大泡沼”是挖砖人掏的大深坑,日积月累越挖越深,里面积满了混浊的雨水。砖场黄了以后,那“大泡沼”晴天和小雨天的时候,经常有人在那里钓鱼。德死的那天,三轮车停在“大泡沼”边上,那天有个钓鱼的“挂钩”了,他下去摘钩,发现了死人!…………德在被人打捞上来的时候,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一个多层塑料袋包装的“遗书”和身份证。人们才知道德被水淹死了。同时,发现了这封“遗书”。遗书上写道:我有一万元存款,放在大头鞋里,这钱留给我对不起的人----凤和孩子。95年7月14月。王金德绝笔。

凤在接到这笔钱的时候,哭的两眼血红,悲悲切切。她发自肺腹百感交集的说:“以前你也说过寻死上吊的。不曾想,你还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她的哭声尖锐而悲怆,苍凉而哀婉。这凄凉而惶恐的哭闹声,在停尸的现场久久的回荡!…………..

字数:17750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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